他一夜未睡，眼睛本來就紅，現在更是紅得可怕。

「我，我不是故意的！你……不要趕我走。」

桑也跪在床上盯著聿修，忍不住輕嘆，他抬了抬手：「過來。」

聿修乖乖走過去，輕輕附身，讓視線和桑也平齊。

桑也揉了揉他的短髮，有點扎手：「小狗，我都知道了。」

聿修身體僵直：「你……都知道了？」

桑也：「是啊，這套房子，原本就是你的吧。」

聿修的臉整個刷白：「我……我，桑也，你，你如果生氣，你就揍我。求求你，不要更討厭我……」

桑也失笑：「我討厭你幹什麼？戀家，是孩子的天性。哎，這也怪我，這麼明顯的事，現在才發現。」

聿修腦子嗡嗡的，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，明顯？他身份暴露得很明顯嗎？

桑也：「你家出了事，被迫變賣房產，肯定很難受吧？怪不得『修爹』非要把你送來我這，原來是因為你懷戀家的味道。」

聿修：「？」

這套房子是『苟新』的，這是他什麼時候立的人設？

桑也說：「你也別瞞我了。『修爹』的朋友破產了，他的朋友，就是你父母吧？這房子，是你父母買給你的，要是沒出意外，這個房間，就是你的主臥，是吧？」

桑也說：「看出來了，你很喜歡原本屬於你的大床。」

聿修：「……」

很好。

我是臥龍，你是鳳雛。

聿修偷偷鬆了一口氣。

「嗯……因為太困了，剛剛看到床，沒忍住睡著了。」

桑也指了指剛才拿出來的衣服：「你把衣服都拿下去吧，我看這些你穿著都合適，也不用試了，你身材好，本錢大。」

聿修：「……」

誇得他兄弟又有點激動了。

聿修不敢再待，拿了衣服趕緊溜了。

回到房間，聿修躺在床上，輾轉難眠，怎麼都睡不著。

只要閉上眼睛，寂靜的黑暗裡，就會想起那天晚上的大雨聲，然後那道在雨里跌倒的身影就會進入視野，反覆折磨著他。

他的眼睛睜了閉，閉了又睜，不知不覺，黑夜已過，白晝到來。

聿修腦袋昏昏沉沉，裡面好像裝滿了漿糊。

可他已經開始懷念桑也的味道。

只有桑也的味道縈繞在他的周圍，他才能踏實入睡。

……

早上，桑也睜眼醒來，穿著家居服洗漱完畢。

他這幾天都沒出門，在家乖乖當宅男，也就沒換外衣。

房門打開，桑也剛一抬腳，就被嚇了一跳。

『小狗』抱著枕頭，仍舊只穿著西褲，直挺挺站在門口。

他臉上仍舊戴著口罩和眼罩，唯一可以看見的眼睛裡寫滿了疲憊。

「哥哥，我睡不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