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生氣的點，不是在於那張照片揭穿了他偽裝『小狗』這件事。

是他騙桑也，他被人揭穿，是他自己活該。

他生氣是因為，這張照片的出現，意味著桑也很可能受到了監視。

桑也說：「對了，這件事大概率和周佑有關。你走之後我接到了他的電話。」

聿修冷笑一聲：「想要知道這件事是誰做的，容易。如果是周佑，那麼他『逃難』的好日子也到頭了，放養學不乖的畜生，只適合用籠子關著。」

聿修立刻聯繫了聿氏集團的安保部門，他報了他給桑也求平安符的時間，是不是周佑在幕後搗亂，拿到金山寺後山的監控後就知道了。

「還有，再調四個保鏢過來在暗中守著我的桑先生。」

聿修掛斷電話，桑也立刻往前面一湊，眼神像察覺到什麼『犯罪線索』的神探似的：「嗯，什麼叫做，再調四個保鏢過來？」

聿修雙手舉起，主動投案自首：「除了讓安捷每天給你送飯送中藥，我還派了兩個保鏢在暗中守著你……不是監視你，我沒有讓他們匯報你的行程，只要你平安，就不用和我匯報。」

聿修小心翼翼地問：「桑也，我沒有……又惹你生氣吧？」

真怕下一秒重回單身汪！

桑也當然不會生氣，聿修又沒有拿他當囚犯。

聿修某些時候笨是笨了點，可是從來沒有強迫過他。

現在早就過了桑也上床睡覺的時間了，他拿著床上疊好的家居服去洗澡，進了衛生間，門關上又打開，腦袋鑽出來：「對了小狗。你的生日禮物，我很喜歡。謝謝。」

『啪』，桑也飛速關上了門！

門外，聿修咧著嘴傻笑。

門內，桑也紅著臉微笑。

「小狗。你……我也很喜歡。」

桑也真的很難不會喜歡上一隻，時時刻刻喜歡圍著他轉，以他為中心的小狗。

今天在醫院的時候，沈釧對他說了那麼多瘋話，說聿修在雨里發瘋，跑過去抱他，桑也知道，沈釧是想讓他生氣。

可他真的不生氣，一點都氣不起來。

沈釧每一個字都在告訴桑也，聿修比他想像中的更愛他。

聿修曾經在sy，為他被周家趕出來，雨夜那天的事情道過歉。

沈釧一說，桑也就知道聿修為什麼會發瘋。

桑也太明白什麼叫做應激反應。

曾經，有很長的一段時間，桑也沒法在黑暗的地方睡著，他看到人抬手就下意識抱頭，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像極了那個男人用鍋碗瓢盆在他耳邊發瘋的聲音，他一聽到那個聲音就抖，根本就控制不住。

他甚至有一段時間，不能正常開口說話，他一張嘴，就會想要尖叫，他變得不像人，像一隻孤獨無依的困獸。

他那個時候真的不想活了，他爬上山頂，吊著腿坐在懸崖邊，骨瘦如柴的腿在冷風裡一晃一晃。

他眼前的世界灰暗一片，就連太陽似乎都被凍住了。

他把割草的鐮刀往身旁一放，就要往下跳，一隻手拉住了他。